遺落南境三部曲:滅絕、權威、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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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傑夫・凡德米爾 (Jeff Vandermeer)
譯者:蔣慶慧
出版社:高寶
出版日期:2018/04/11

【前言】2020 4 22 日「世界地球日」屆滿50週年。可能有人會認為這類活動似乎徒具形式。但將一年之中的某一天標記出來,讓眾人有個持續記住某些精神與事件的契機,不失為一種好事。因此,透過這篇文字整理,希望讓有機會讀到的朋友認識不同看待環境的角度。

「遺落南境三部曲」是作家傑夫·凡德米爾(Jeff  VanderMeer)筆下的系列小說作品。其中包含:《滅絕》、《權威》與《接納》。這系列作品當中的第一集已被改編成電影。該片導演找來了創作出《人造意識》的亞力克斯·嘉蘭 Alex Garland)擔任,主角則由娜塔莉波曼飾演。電影於2018年在串流平台「Netflix」上播映。

整體故事背景主要描述在三十多年前的一場「意外」後,國家南方的土地產生了難以解釋的變異。受到政府當局封鎖後,該範圍被稱為「X禁區」。「南境」成了負責X禁區所有事務的特別機關。該機關不斷地派出探險小隊,試圖對該區的謎團進行調查。然而該變異地區的樣貌卻比眾人所認知的更加詭譎難解⋯⋯

我的欣賞順序是先看了電影,後才讀原著小說。

電影改編範圍主要聚焦於小說第一部曲。個人認為導演詮釋得極好,讓影視版展現出了自己的生命。在影視改編中,整體作品在視覺特效、美術設計、音效等具象化方面都十分震撼感官。當初觀賞影片時,我對南境X禁區那美麗之下又恐怖的種種細節,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小說本身的文字也不遑多讓。閱讀過程中,讀者隨著劇情進展撥開層層科學探究的表皮,而後被潛藏其中的克蘇魯式恐怖給擄獲。那些想像如同異變之花朵,在腦海裡綻放,隨後而來的諸多思緒則似某種氣味久久揮散不去。

但這系列奇想與恐怖混種的科幻小說跟認識地球環境究竟有何關聯呢?

我認為科幻故事除了展現人類想像力並帶來娛樂之外,它也推展了在知識與學術之外的可能性。於是想在盡量不影響閱讀樂趣的前提之下,分享當中與自然環境相關的主題。
這系列作品當中的謎團與逐漸瘋狂失序的過程雖然帶有恐怖故事的氛圍。但故事的核心卻閃耀著屬於科學與哲理的光芒,而非全然非理智的恐懼。

小說首部曲當中的主要角色是一名女生物學家。作者在書中對於生物界與生態系統的運作有著大量細緻的描寫。整體故事也有極大的比例反映人類對於生態系統的理解。

另外,在寫作網站「Medium」上有一篇關於電影《滅絕》的心得:「擁有巨大隱喻和數學暗語的全新型態科幻電影 — Netflix《滅絕》觀後記」。這篇文章當中曾提及:電影團隊利用了數學當中的「碎形」來發展影像中的視覺符碼。

以前曾讀過知名科普作家詹姆斯.葛雷易克 James Gleick)的著作《混沌:不測風雲的背後》。當中,他介紹了混沌理論以及碎行幾何的發展。有些自然系統(如天氣變化)並不像人們以為的隨機。而是藏有不容易一眼辨認與推測的模式。而碎形幾何則能夠用以描述混沌過程。我因此得以認知到改編電影中的運用有多絕妙。

生態系統可以視作一種「混沌」狀態。其是個難以預測的有機體,但又巧妙如設計過的機器。種種環境變異、循環、演化不曾停歇。但身處其中的人類並不容易覺察。加上現代人距離環境很遠。這同時包含了物理上與心靈上的層面。
在物理上,我們平日居住在安穩的房屋內、有汽車代步。也有商業系統支撐大多數人吃飽穿暖。於是心理上,不少人也漸漸遺忘了自身是如何依賴周遭環境。嚴格說來,大如都市,小至後花園、房間……其實都可算是環境圈。但留神關注的人可能不多。

小說系列故事中有一段描寫了女生物學家年少往事。她十分著迷於觀察自家後院的池塘。在他人眼中,這只是一片荒廢雜亂的池塘。然而年少的女生物學家卻能看出其中隱藏的精妙生態系統。日後當這片池塘遭到剷除時,她對於他人的遲鈍與粗魯感到既憤怒又驚愕。

由此可看見,人類對於變異、演化與混沌系統發展的巨大時間維度並不敏感。「X禁區」正是一個怪異且瘋狂的加速系統。人類是充滿韌性與可塑性的種族。但不代表可以征服一切。當人們進入這區域,眼前種種變化,在人的意識與感知中便顯得殘酷無情,甚至是恐怖無比。

這系列作品讀完,我認為上述關於生態系統的觀念是很大的收穫。過往在大學時期,國文課的老師曾提及莊子的「無用之用」。關於事物的運行與存有狀態,應該不止於表面或一時之間的觀測推定。其可能於其他層面會有不同意涵或狀態。一但突破框架,更廣闊的世界彷彿也隨之展開。

此外,若人們得以覺知滿佈於周遭的種種環境系統關聯,也許就能更珍惜且愛護這個相對穩定的世界吧。

最後,凡德米爾是位優異的作家,除了曾經獲得與入圍不少重要的奇幻文學與科幻文學獎項。其中遺落南境三部曲中的《滅絕》更一舉獲得了2015年度的星雲獎(同期被提名的還有劉慈欣《三體》)及雪莉.傑克森獎。他所投入的風格被人稱作「新怪譚(New Weird)」。但對比冷異的世界觀。該小說中對於人物關係與情感的塑造十分深切感性,近乎於浪漫,跟環境氛圍形成很大對比。有興趣的朋友,不妨一起來閱讀這套精彩的作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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