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佰& China Blue】2019 Rock Star 演唱會—高雄站:一封你我之間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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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官方粉專

轉眼間,從大學時期開始聆聽伍佰的音樂作品好像也7年左右過去了。當然,這樣的年資跟明年即將出道滿30年的數字相比不算很長。

在大學以前,我有段時間都在聽國外的老民謠、老藍調與老搖滾樂。用了這麼多老字也不算浮誇,以高中生年齡來說,確實有點追尋不屬於這個世代鄉愁的天真。可如今回憶起來,我無法稱之為矯情。當時的我對社會有諸多困惑、不滿、腦子裡裝著對於公平正義的想像,而那些銳利喧囂的歌曲正好成了某種情緒出口。

上大學後,我因為同學的分享開始聆聽起臺灣的獨立音樂。之後忘了是何契機,我將《樹枝孤鳥》完整地聽了一次。不過,面對這張放到臺灣音樂史中足稱經典的專輯,以及「伍佰與China Blue」對於諸多音樂後輩的啟發性,開始接觸他的音樂作品也不算是聆聽歷程上的意外。
當中有著我熟悉的搖滾與藍調元素,但又呈現出自身獨特的模樣。而且在旋律之外,那些歌詞他寫得真是美。我便從那時起開始踏入伍佰的音樂世界。

這些年聽著他的歌,大小場的演出也去了幾次。時間在走,世界變化的腳步也從未安歇。如今人們娛樂的選擇多不可數。在外國風行了好些年的嘻哈饒舌、R&BEDM等音樂趨勢,也開始吹向臺灣。持續推出熱門單曲的重要性漸漸強過完整的專輯;看live演出,開手機即時拍照或錄影,再分享出去有時優先於隨音樂搖擺。但這些音樂的原文Rock & RollHip hop或是Electronic Dance Music,裡頭都包含了動作敘述⋯⋯

伍佰究竟如何面對這樣的變化?有人問說,他是否不紅了?乃至於開始老了等云云說詞我都曾看過。對於這位深深喜愛的音樂人,我想了很多。

「伍佰」這個人、這個名字有著太多的既有標籤。台客、King of Live、搖滾天王……但或許並非所有知道他名字的人都意識到伍佰更偏向藝術家的一面。他也會攝影、溜冰、愛好時尚與有質感的優美。
而他與自身的「經典」、「金曲」之間,也存在長久不停的角力。我想這場戰爭大概從最早出道時就開打了。要不要寫大家會喜歡的芭樂歌、情歌?要不要做之前大家很喜歡的東西?太新太尖銳的東西群眾能接受多少?當一首歌曲成了朗朗上口、傳遍大街小巷的金曲,最初的藝術性是否會因為某種框架變質走調?

這些可能存在的疑問我在這一次的「Rock Star」高雄站巡演中看到了很美好的答案。

在演出開場動畫中,最初畫面是有點B級片視覺調性的宇宙大爆炸。讓我回憶起當年的《太空彈》,而當夜艦長會帶著觀眾一起飛翔。然後屏幕上出現了代表伍佰與China Blue成員的四樣樂器勳章。分別是:貝斯、鍵盤樂器、鼓以及吉他。
在那個瞬間,好似某個開關被打開,我曾經有過的疑慮消失無蹤。「純粹」這個字眼自腦海中浮現。從以前小小的Live House到巨蛋的大舞台,他們始終維持著這樣的核心編制,純粹到讓人感動。

接著〈海浪〉波濤洶湧的管樂前奏一下,伍佰自舞台中央的隱藏高台登場。這邊想特別提及他這次的服裝。這讓我想到大衛鮑伊(David Bowie)在2000年於Glastonbury Festival演出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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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Bowie2000年於Glastonbury Festival上的演出

當時的 David Bowie已經53歲了,但聲音跟表演狀態還是好到讓全場觀眾瘋狂。當時他留著及肩金色捲髮還有長鬢,一身復古的花色外套與長板襯衫,下半身是深色、柔軟搖曳的寬褲配上尖頭高跟皮鞋。如此氣質讓人誤以為是哪位從畫框中走來的歐洲貴族。瘦白公爵的一點冷傲、Ziggy Stardust的煙視媚行,後期舞曲風格時的活力奔放都留存一些在他身上。重點是他看起來很快樂自在。

再加上這次巡演的星星視覺對應著大衛鮑伊生前最後一張專輯《Blackstar》設計。這也許是某種程度對於偶像(或啟發者)的致意吧。
有時,人們透過螢幕小小的視窗看這個世界,會以為世界就是如此爾爾。但有很多事物、感受要等到自己用雙腳走過月昇日落,在時光流轉間才能漸漸明瞭。關於那些時代的風聲與憂慮,在聽完這次演出後,我很確信伍佰的音樂中有著純粹與年輕的火焰,至今還在燃燒。同時也更加明白,伍佰在持續創作新作品之餘,他也透過一次次演出規劃為過去的歌曲注入新生命。一點也不亞於不斷前行的搖滾變色龍。

在這次Rock Star巡迴的宣傳文宣中有一句:「我唱的不是情歌,是人生。」

本次演出大概是我有記憶以來最深情的一次。並不單純因為這次都唱一些情歌的緣故。以往的演出,我覺得有種更強烈的設計感,例如這是一場Show、一場PartyLive House表演或是有舞台劇調性的演出等等。但這回,我認為是一封長長的情書。

當晚,伍佰與成員們的狀態非常之好,觀眾好像也反映了他們傳遞來的能量,氛圍絕佳。在曲目安排間有種來回與舞台上交心的氛圍。可能依照老大的想法或個性,很多事情他不會直接說得很明白,但總感覺透過歌曲演唱隱約傳遞而來的訊息,很溫柔且真誠。

我在許多首歌曲的演出過程中,發現了以前沒想過的聆聽角度。那彷彿成了一把鑰匙,打開了通往回憶與內心傷痛的鎖。明明是已經聽過很多次的歌曲,卻真如伍佰在先前訪問中所言,眼淚會不禁落下。除了因為往事,也因為眼前舞台上的人。在我眼裡,這封由歌曲構成的情書既是他對歌迷的告白,也是歌迷跟著開口唱時對他的回應。當中承載著面對傷痕與迷惘的坦白,還有勇敢以及很多的愛。足以令人在道別後繼續前行。

以前有想過:如果真有機會可以跟老大說話時,我要說些什麼?
現在我應該會想說聲謝謝。謝謝他用音樂以及演出創造了一個有著有情、溫暖共鳴的世界。

【後記1】
這次我在本文就不贅述個別歌曲的感受,因為每個人有自己的人生。這也是伍佰老大與每位歌迷之間的愛情限時批。想收到情書的人明年418日在台中圓滿戶外劇場還有一場

【後記2】
寫給自己的玫瑰色記憶片段就留在這裡:

  • 開場的氣勢萬鈞的〈海浪〉與帶著電影畫面感的〈淚橋〉太過犯規,就好像真正的大浪當面襲來,隨即又以水般的連綿柔勁環繞,讓人無法閃躲。
  • 伍佰自己喜愛的〈結〉確實是過往容易被忽略的一首歌。但經過他這樣一唱,我想就跟以往不同了。在現場,這首歌曲溫柔至極。其中的歌詞化成任何對白言語,都顯得太過浮誇。然而情歌卻給了聽者直接的安慰。
  • 也許有人對於新專輯的歌曲安排較少而感到可惜,但這次出現的歌曲我覺得挑選得很好。〈我想飛〉是一首很溫暖的歌曲。不是太陽高掛的那種溫暖,而是在灰暗寒涼的日子裡有人相伴的暖意。
  • 〈被動〉好像一直存在著芭樂歌框架,用來大合唱、炒熱氣氛或抒發情緒等等。但當晚,我彷彿聽到了老大對著愛越來越居無定所的聽眾告白。
  • 一直很喜歡〈流星〉,這次能聽到它被安排呈現讓人格外開心。而緊接在後登場的是木吉他編曲的〈讓水到流〉。這也是大大的驚喜。當初這首歌曲一打頭陣推出,便廣受好評。歌詞之外渲染力強大的編曲應該也是推力之一。可比較安靜的現場版,配合上MV中的藝術家復刻演出亦是動人。
  • 聽了這麼久的〈浪人情歌〉與〈挪威的森林〉,沒有想到會有想哭的一天。當下自己也有點詫異。果然都是有人生感的情歌。
  • 每次聽他唱〈牽掛〉都覺得深深被愛著,漫天都是粉紅色的光輝。是什麼讓我覺得這次的演出是一封情書?我想大概就是從這首歌以後的部分。
    〈與妳到永久〉深情承諾、〈愛你一萬年〉激情表露。
    〈Last Dance〉在歌曲進行間只要閉上眼,就彷彿真的踩著步伐,頭依偎著對方肩膀。些許惆悵與不捨的眼淚需要〈晚風〉吹散。〈愛情限時批〉緊接著捎來彭派的愛。
    最後〈世界第一等〉與〈心愛的再會啦〉兩者相扣,我從中感受到滿溢的關愛與祝福。

只能說作為老大的歌迷很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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